萊夫方程式 Life Eq.

到菲律賓宿霧讀語言學校的那段日子，生活其實蠻單純的。每天上課、吃飯、聊天，等著週末到來。那個週末，我和幾個同學相約去 Oslob 看鯨鯊，沒想太多，穿著吊嘎和夾腳拖就出發了。

 

我們一大早搭上大巴往南邊走，滿心期待著要跟鯨鯊共游。結果到了 Oslob，才發現——看鯨鯊的時間早就過了。

 

站在陌生的路邊，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。就在我們還在討論的時候，三個騎著摩托車的年輕人突然出現，用英文問我們要不要找住宿。他們穿得很隨興，看起來不壞，笑容也還算真誠。

 

我們互看了一眼，想說都來了，一定要看到鯨鯊，就這樣決定跟他們走了。

 

一人上一台摩托車，他們陸續帶我們看了三間住宿。我其實覺得這三間應該都是同一個老闆的，不過房間乾淨簡單，價錢也 OK，就住下了。

 

本來以為這天就到此為止了，沒想到他們又問：「要不要去 canyoneering？走啊，朔溪很好玩。」

 

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，我們居然又點頭了。接下來是一個多小時的摩托車之旅，山路蜿蜒，我只記得風吹得我頭髮打結，屁股也坐到麻。

 

到了山區，有當地人接手帶我們朔溪。雖然他穿著導遊背心，但我們誰也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證照。現場提供救生衣和鞋子，我們吊嘎、短褲、拖鞋，就這樣簡單換上「裝備」，準備下水。

 

整段朔溪其實超級刺激，一路走、一路跳。有一段是從瀑布跳下去，領隊在旁邊用力揮手：「Just jump! It’s safe!」旁邊有很多當地人圍觀，我看著水面，不知道有多深，也沒人問。

 

我跳了。

 

落水那瞬間感覺超爽，直到我轉頭——看到旁邊有一顆超大的石頭。再偏一點，可能就直接撞上去了。

 

那一秒我心裡閃過：「靠，這也太危險了吧。」但大家都在笑，我也只能笑，然後繼續走。

 

晚上回到民宿，老闆他們剛好在慶祝什麼活動，烤了一整隻乳豬，還熱情邀請我們一起吃。他們真的人超好，整晚邊吃邊聊天，很像參加了一場陌生卻溫暖的派對。

 

隔天一早我們終於如願看到鯨鯊，體型真的很巨大。不過現在回想起來，那隻鯨鯊的震撼感，竟然比不上前一天那一連串「跟著陌生人冒險」的經歷。

 

說真的，那時候年輕、單純，也沒想太多，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。但如果放到現在這個社會環境——到處是詐騙，還有人被賣去當豬仔——那樣隨便上陌生人的摩托車、跳不知深淺的瀑布，真的蠻危險的。

 

只是，那種單純相信人的衝動、對世界沒有設防的好奇，現在好像也很難再有了。